Tuesday, November 17, 2020

我寫我講我要唱出我夢

有些歌是這樣的年少時你突然在收音機聽到悅耳動聽輕輕觸動了一些什麼還哼得上幾句副歌但這歌和你擦身而過你沒有深究曲名然後人浮於事半生以後重,旋律依舊,已是物換星移

達明一派演唱會,原裝重唱兩張三十年前的大碟,不是懷舊,只驚覺栩栩如生。1990年的《神經》,六四鎮壓後香港人心動蕩,〈開口夢〉是壓軸一曲,黃耀明特意念出歌詞:「我歌我哭我笑我再默然沉睡我醒我知我驚見星轉月移我思我想我怕我會心意變灰我寫我講我要唱出我夢。」繼續寫、繼續講、繼續唱,明哥叫大家不忘初心,不忘我夢。

輕淡的旋律,三十年後仍然動人,也許因為掀動了每個人年少時不羈闖蕩的心情,聽舊歌,我們重遇年輕時的單純與勇敢;也許是因為達明一派的曲風與歌詞雋永,他們的〈今夜星光燦爛〉、〈情流夜中環〉,預示中環孤寂、璀背後光輝到此;〈四季交易會〉唱出一個「原則是供與求」、什麼都可以出賣的時代;〈十個救火的少年〉如警世喻言,「在這夜猛火像燎原,大眾議論到這三位少年,就似在怨,用處沒有一點……」;三十年前的曲詞,這麼遠那麼近。

明哥說,不知達明一派的歌是否真的雋永,可能只是不幸地,香港的宿命不斷在循環

年少時喜歡過的,陳百強、梅艷芳、張國榮、Beyond,都已經一一離逝,只剩下達明一派,仍然屹立台上,把握着窄路狹縫,唱在瘟疫蔓延時,唱香港故事,記香港命途。這時代,要找樂師願意上台伴奏很艱難,要有歌手在台上講真話很艱難,要人堅守我寫我講我要唱出我夢,也很艱難。達明堅持到今天,也請大家繼續堅持,團結前行。

共你悽風苦雨

共你披星戴月

共你蒼蒼千里度一生

共你荒土飛縱

共你風中放逐

沙滾滾願彼此珍重

Encore 最後一曲,明哥選了 “It’s my party”,香港是我們的地方,這是我們的派對,「年年月月我跳我的,叫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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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原刊於明報專欄《2047夜》,此為加長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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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璀璨都市 [這篇文章,來自一個遠古年代 (2019年初),那個年代,香港電台會頒獎給達明一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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