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January 11, 2014

明報啟示錄(3)︰只得一個老闆




這兩天,有幾段說話,縈迴腦際,告訴你,老闆就係大晒。

老闆大晒之一:

劉銳紹撰文,記二十五年前江澤民一句話,黨的戰略高度,清晰、簡潔、明晒:

「……當年六四之後,江澤民穩坐釣魚船,在北京接見了一批香港傳媒的高層人士,說了一句經典的話,大意是:他最欣賞資本主義的一點,就是誰人出錢誰就是老闆,誰是老闆就聽誰的話(劉銳紹am730《明報》的明天)

說得像開心大發現。統戰資本家,改革開放後就是黨策,他們深明資本主義「有奶便是娘」之美妙,「誰是老闆就聽誰的話」,有錢就有權,要抓權就要先抓住老闆。看內地的「國資會」巨獸,所有戰略性「高端」企業、如能源、電訊、礦產、運輸等央企,都置於黨國控制之下,成就了矚目的國家資本主義新經濟模式。控制老闆,就能以最小的成本控制大局;不能直接控制的,就統戰,軟硬兼施,要當老闆的老闆。

老闆大晒之二:

《明報》報道其管理層引述劉進圖得悉要調職後之反應:

OK,如果係老闆意思,無辦法,我尊重(明報 10/1/2014)

 這一句,相信很多人資深傳媒人深有感觸,記者生涯上也許遇過不少遍。老闆有時沒有空管你,但只要心血來潮,或主子有命,一聲令下,悠長假期就會隨時結束。 

這時候,要點唱一曲,王菲的《假期》,回歸前的歌,而家啱聽:


在商業機構裡,一句「老闆意思」,代表聖旨,佢就係大晒,於是「無辦法」,如果你不「尊重」,接著那句,通常係「你唔鍾意咪唔好做」,這些說話,耳熟能詳。

此時此刻,作為一個打工仔,通常只能動之以「理念」、「傳統」、「風骨」。講呢啲,在資本家與擦鞋仔眼中,不及跟領導人在中南海一次握手。

老闆大晒之三:

美國記者A.J. Liebling的名句: Freedom of the press is guaranteed only to those who own one. 誰有新聞自由?就是那些擁有新聞媒體的人。

歐美傳媒界學術界,一直關注「老闆大晒」的問題,媒體抱持監察權貴的社會責任,同時又是商業機構,要賺錢,又會合併壟斷提高效益。業界關注媒體發展,其中一個主軸,乃跨媒體擁有權,會否造成壟斷、限制社會多元聲音?話語權會否掌握於少數媒體擁有者手上?在香港,跨媒體壟斷看似不存在,每家媒體的老闆屬不同財團,商戰中更可能打生打死、互不相讓。但傳媒集團都一個特徵,除少數例外如《蘋果日報》,他們在內地都有生意,香港的媒體業務,只屬小菜一碟;故雖無組織架構上的從屬關係或壟斷現象,卻出現一同倒向權力的迹象。這現象,本地傳播學者馮應謙稱之為non-organizational concentration

香港媒介之取態,逐步向權力靠攏集中,而權力中心只有一個,而且是永遠那一個。

歐美傳媒界學術界,相對而言,較少關注政黨政客如何從組織架構層面影響傳媒,因為民主社會裡,政黨會輪替,流水一樣的政客,沒有人可以永遠掌權,媒體不需要畀面,不用避忌,容易秉持記者天職。

學者Schudson更認為,在民主社會中,新聞媒體多些反映官員的意見,並無不妥,因為官員既是民意代表,記者追訪官員,也屬反映民意,是民主運作的一部分。

香港自然是另一個故事。《明報》撤換總編輯事件,讓大家看清楚,香港媒介看似多元,沒有跨媒體壟斷,但主流媒體的老闆,其實只有一個;這位老闆,在各媒體的頭上,它是老闆的老闆、它是跨媒體的、它不代表民意、它也不會輪替。

這些老闆,或老闆的老闆,最愛什麼下屬呢?

盛傳的越洋空降總編輯人選,馬來西亞傳媒人鍾天祥,有一個以他名字開立的不活躍新浪博客。博客內的照片,大概可視為博主重視(或想人以為他重視)的東西,這位新聞工作者重視的是什麼?

是「關係」。博客上載的圖片,是他與香港《文匯報》的合作,與新華社及《人民日報》要員會面的照片。

老闆只有一個,搞清楚老闆是誰,就是這時代生存上位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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