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August 20, 2019

造謠播恨,流氓大國形象發酵


[立場新聞製圖]
以國家級的媒體散播謊言、以國家級的力度深種仇恨、以國家級的手段秋後算帳,全港青少年看在眼裏,都是一場深刻的啟蒙;無知的外國人終於當頭棒喝,深切洞察這個政權的本質。

尖沙咀女子被射頭爆眼一事,中央電視台微博為了抹黑香港示威者,沒有佐證沒有說明之下公然造假,向十四億人撒謊。機場示威者圍堵《環球時報》記者一事,國家級媒體發現新大陸,盡情煽動民族情緒,鼓吹仇港,塑造「敵我矛盾」關係。

還有國家級的白色恐怖,國泰航空辭退被指參與暴動但未定罪的機師,更在壓力下辭退兩頂層主管,最新消息,連在客機廣播中說了句「香港人加油、萬事小心」都容不下,機師被離職,宣示了國家級的復仇手段,雖遠必誅,十倍奉還。

Twitter則公告,發現充分證據,顯示近日在推特平台大量湧現抺黑香港示威的信息,皆由中國政府支持、協同運作,刻意放大訊息,企圖操控輿論。Twitter凍結了二十萬個帳戶,因涉協同操控行為,而非針對具體內容。

可恥的是,外交部發言人不滿   twitter 做法,謂十四億人有權表達看法。我又想起捷克詩人兼前總統哈維爾曾在其劇作中寫道:民主制度有先天不利,因為相信它的人,被制度綑綁雙手(因為相信權力要制衡,做事有底線);但不認真對待民主的人,卻能從制度中找到無限可能,上下其手。

今天,道德破產的強國,國內不容講話的自由,卻會善用別國的「言論自由」,上下其手,跑去別人的地方造謠,享用自由卻不負責任;在自家的囚籠中,卻只容許人民自由表達擁護政府的意見,逆我者炸號、禁言、拘留、監禁;敢言的記者一早遭趕盡殺絕,而《環球時報》猶在高呼「迫害記者是無恥而懦弱的行為」。

離地的權貴們,香港一出事就痴痴呆呆條件反射地說香港人缺乏國情教育,認識祖國不深;這一切,就是血淋淋的國情教育,抵銷回歸以來課堂上的洗腦式歌頌,升十萬次五星旗也彌補不了。

前陣子,有外媒問我有關內地傳媒「新聞審查」問題,我以為,那些已非「新聞」,因為不講真實,旨在煽動群眾,只能視為「宣傳」;也不是什麼「審查」了,根本就是絕對的「操控」。

在他們的世界裡,沒有講大話的概念,因為沒有講真話的概念。在他們的世界,沒有真假之分、沒有是非之辯,一切都只是權謀,講大話是權謀,講真話也是權謀,一切都只是為黨服務。

不過,事情正在起變化。黨媒鼓動的愛國狂潮與民粹主義,隨着香港抗爭受全世界注目聲援,引發微妙的連鎖反應。輿論操控觸動了美帝神經,移民彼邦惡形惡相高舉五星紅旗的中國人於全球城市自我醜化,流氓大國形象發酵,新一波的蝴蝶效應生成,就讓子彈再飛一會,暴風將會在意想不到之處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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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August 19, 2019

她的眼淚



說一個小故事,我的一位好朋友(不是我)的遭遇。

這位朋友是公司的部門主管,有天,她約了一個前線示威者吃飯,女孩欣然答應,但女孩一早聲明:你唔好請我食飯。

我的朋友很頭痛,到哪處吃飯?她認真思量,想帶女孩吃好一點,但不能去太貴地方,因為不想太著迹,也怕到時搶不到埋單,若女孩堅持付錢,豈非害她破財?

最後,去了一間小店,食物算不錯。結帳時,朋友說我來付錢,女孩當然不肯。這時,朋友擺出老細款:我同小朋友食飯,都係我畀錢的,不會要小朋友畀錢!

其實,只係二百蚊。

朋友拿錢結帳,轉過頭來,女孩已在哭,不是哽咽,眼已紅,眼淚在流。

女孩哭着說,不想別人請食飯,因為不想被藍絲話佢呃飲呃食。

我這位朋友,都算閱人無數,這場運動,接觸過一些年輕人,想幫他們,但他們不願意接受別人金錢幫助,就算吃一餐飯也覺得愧疚。

朋友說,他們都是善良的孩子,被迫得要日日跑出來抗爭,他們有時候或許衝動,但我們年輕時,誰沒有衝動過,誰沒有犯過錯。

我輩中人,快將老去,甜酸苦辣嘗過,若然明天未死,都已經大半世,前路大定,就算未來要關進集中營,也剩不了多少年;我們,習慣了啞忍、看慣了荒謬、自命睇得通透,凡事靜觀,相信世界不易改變,裝作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然後稱這些作智慧。更有一眾上了岸,坐享收成期,錢已賺夠,人亦快死的老香港,為何會以為往日成功的一套仍然適用?為何不設身處地想一想,年輕人才二十出頭,眼前尚有遙遠的一生,他們看不到彼岸,眼前的大江大海風高浪急,權貴中人,為何不去理解他們的期盼、他們的徬徨?

人有高矮肥瘦,一百個人,有一百種聲音、一百種個性。一場動輒二百萬人參與的運動,有人激動,有人犯錯,為何權貴喉舌就要聚焦於此,無視香港人的堅持與韌力?

示威者與警察衝突,為何可以即時定性,拉人落案告暴動,四十八小時內完成?黑社會地鐵站內瘋狂打人,證據確鑿,為何至今無人落案被追究?為何對弱者如此苛刻,對權貴與黑社會如此寬容?為何蟻民站起來,你們口誅筆伐開槍打頭;為何警察濫暴警黑勾結,你們千般掩飾視若無睹?

我想起了那女孩的眼淚。

聽說,現代新人類,人人長命百二歲。女孩盼望未來,她眼前有一百年,漫漫長路,他們不想落入無間地獄,他們希望活得有尊嚴,活得,像一個人。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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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August 18, 2019

我們的世界,比電影更真實:《V煞》金句重溫


此刻,換上黑衣,帶上口罩頭盔,準備出門時,我想起電影《V煞》。

我們的世界,比電影更真實,,記下電影裏幾句經典對白,就是我們今天的世界:

「製造恐懼,是政府的終極武器。」
製造對立、分化,營造恐懼、渲染混亂,這就是攻心不見血,誘使人們團結在自己周圍的武器。

「藝術家藉謊言道出真相,而政客用謊言掩蓋真相。」
權貴要控制思想,古惑人心,首要就是控制傳媒,尤其是最有影響力的電視台。《V煞》裡,人人都知電視新聞說謊,粉飾太平,卻人人都要看電視。

「人民不應該害怕他們的政府,政府應該害怕它的人民。」
一個人不能成事,更重要是集體的意志,每個個體的覺醒。懷著抗爭的心,靜以待時。

「沒有舞蹈的革命,是不值得發動的革命。」
是的,持久的抗爭、萬馬齊瘖的鬱悶,容易令人心理變態,要保持身心健康,我們需要音樂、舞蹈、藝術、文學、遠足、毅行、多吸幾口新鮮空氣,政總門外最好放一個鋼琴。

「面具之下不是血肉之軀,面具之下是理念,理念是不怕子彈的。」
血肉之軀會逝,理念卻不死。改變,不爭朝夕,V煞一等二十年。

V煞》裡,有句對白,最觸動我。女主角在牢房裡,絕望中,讀到一封前人留下的信︰
 「我們的尊嚴不值多少錢,但它卻是我們真正擁有的。它是我們最後的一寸領地,在那一寸領地裡,我們是自由的。這寸心,是那麼小、那麼脆弱,卻是這世上最值得擁有的東西。我們決不能失去或放棄它。我們決不能讓別人奪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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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高飛逃獄夜

國泰的悲劇,就是香港人的悲劇

[製圖:立場新聞]

利益申報,向來坐飛機甚少選國泰,因為機票貴,而且公司政策勢利眼,他們的尊貴客人,就算坐在經濟客艙都有特別待遇,空姐噓寒問暖,我等永遠坐經濟客艙的普通乘客頓時有一種賤民感覺。人分貴賤,這就是香港,很正常。

不過,每次回家,若坐國泰航空,聽到很多廣東話聲音,有香港報紙,電影有很多合口味的選擇,有一種提早回家的感覺。

今日國泰,明日香港?不,今天國泰的悲劇,就是今天香港人的悲劇。

國泰有罪,因為管不了員工請假罷工,因為管不了在下屬在私人時間參加遊行集會,因為管不了下屬的自由意志。

國泰有罪,因為你斗膽靠大陸搵食而不跪低,你的航線、空域被人鍊住而竟然不懂得早早先行叩頭。

結果,林鄭月娥與周邊一眾廢柴尚未下台,國泰頂層管理人員先被辭職。

國泰的遭遇,就是國家資本主義銳實力的完美示範,操控之手透過國家機器定義的規範,羅網四佈,一切準備就緒,平日可以若無其事,一到關鍵時刻,發難收網,天下豪傑莫敢不從。

看看地產商們的悲劇,人人已經腰纏萬貫,都要委曲求存;阿爺一聲令下,都要粉墨登場跳忠字舞,登報聲明,一次不夠要兩次,言不由衷,你夠膽抗旨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強如馬雲,都要把阿里巴巴「獻給國家」。

普通藝人不能倖免,人人都是護旗手,不發聲是罪;電影界亦悲涼,為了人仔,現在連創作參加什麼影展都不由自己決定,一切隨國家機器起舞。

庶民亦如是,你若仍然保持與內地有那麼一丁點關係,過關時就要承受歐威爾式1984的審問,手機有遊行相片是罪,通訊軟件私人談話鬧政府是罪,不滿政府就是港獨。

聲援國泰,也聲援自己,聲援下一代。百萬人遊行,這不會是最後一次,這是良知之戰,這是自由之戰。喚不醒林鄭,喚不醒習近平,就讓我們喚醒全世界。國際傳媒已雲集香港,全世界都在看,他們在等待解放軍進城,等待濺血、暴力,就讓我們以香港的和平秩序與文明,感動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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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August 17, 2019

2019 年夏,真正的回歸終於來臨



往日,每聽到有人稱呼我作「戰地記者」或「去過戰地」,我必敬謝不敏,何德何能!本人充其量只做過「戰後記者」,從未上過真正戰場,沒經歷過槍林彈雨。

香港行家,尤其是電子傳媒,絕大部分予人「戰地採訪」感覺的報道,得罪一句,其實只屬「空降採訪」(parachute journalism),即是說,記者臨危受命,未必深刻了解當地矛盾,欠戰地採訪訓練,又不識當地語言,有如傘兵空降,亦缺乏掩護支援。這種「新聞傘兵」,目的往往只為做直播,帶給香港觀眾「現場感」。我曾經到過科索沃採訪,當時戰事剛平息,仍有零星狙擊手躲在暗處開槍殺人,見到周遭外國戰地記者的頭盔、避彈衣、通訊器材及公司支援,頓覺自慚形穢,一身所謂裝備只屬笑話。

香港終於有今日,成為盛產戰地記者的國際大都會;不是幾位記者,而是一整代記者。

香港街頭,衝突前綫遇上記者行家,很多人已配備最堅固的頭盔、最專業的防毒面具、最密封的眼罩;談論的話題,包括那裏有更專業的配件,防護裝備如何升級。是年仲夏,政府庸碌、縱容警察濫權,令衝突一路爆發;香港記者食催淚彈,夾在磚頭與橡膠子彈之間,歷經兩個多月的密集訓練,游移於衝突最前綫,經驗瞬間累積,集體極速進化。

是年夏天的血淚與汗水,無人知道結局如何。少數能確定的一件事:很多人深深明白,記者很重要,獨立而堅持真相的傳媒難能可貴,要珍惜、保護。

大學中學新學年快來,能否開學還是未知之數。是日迎新營,對着一眾在大時代進來唸新聞傳播的新生,說了一些舊事。

九十年代,很多人志願當記者,就是想目睹香港九七回歸;九七回歸日前,全世界記者雲集香港,英國最後一個具經濟價值的殖民地歸還中國,一個資本主義發達城市歸還一個共產主義國家,很多外國的「傘兵記者」空降香港,期望回歸一刻有大矛盾大衝突。

他們失望了,九七回歸日,一切安然渡過。當時所有電子傳媒獲發一本回歸日儀式的「節目表」,厚數吋,詳細記載各項儀式的過程,連當天每一分鐘每一秒,儀仗隊在哪個方向步出,誰會在哪裏談什麼話,每個人的崗位是什麼,都一一列明,猶如一個舞台劇劇本,仔細得以秒為單位,一切早已寫好。當晚,舞台劇完全按劇本順利演出;空降記者們看完舞台劇,我記得有人嘆息一句:吓,就係咁……

二十二年後,2019 年夏,真正的回歸終於來臨。若然政府繼續視民如曱甴,記者的戰地裝備將要繼續升級、商界的白色恐怖將蔓延全城、在暗夜街巷或光天化日,群眾毆鬥將無日無之、學校再無一張安靜的書桌。一場價值觀的對決,實戰心戰,每個人都將被扯進漩渦,無一倖免。

大家要多謝林鄭月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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