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August 5, 2020

親愛的 DQ 主任,你又有任務了

布拉格:Victims of Communism Memorial

八月五日 權力是鴉片,DQ 會上癮。他們 DQ 你的被選權,然後 DQ 你的選舉權,再 DQ 你的護照,DQ 你的公民權,DQ 一切不肯順從的人

親愛的 DQ 主任,

你好嗎?在 DQ 參選人的不確認書上揮筆簽大名時,感覺如何?你可曾經猶豫過一剎那,渴望政府早宣布延遲選舉而暫時不用做醜人?或是你興奮莫名,盼望已久,感恩國家終於有任務給你,養兵千日、潛伏多年,終於派上用場,以後平步青雲?

簽名時,你可有想過,其實你是否相信函件中所列的 DQ 理由?中午在辦公室孤獨吃飯時,可會想起自己成為扯線玩偶,悲從中來,食不下咽?午夜夢回,心裏可有一霎閃念,想起加入政府當政務官的初衷?

不,你當然不會。

臨危委派你做 DQ 主任,就是看中你發自內心的奴性。這點,你心知肚明,你默然承受。

客套話少講。我不認識你,為免矯情偽善,給你寫信,完全沒有關心你的意思,只因為,你正是香港衰亡的人版,你的沉淪,每個香港人要引以為鑑。

一次做得好,任務陸續有來。DQ 主任們,看來你們又有新任務了,現在「臨時立法會」議員又會增補 DQ 程序,聽說甚至連特首選委會委員的選舉,都引入 DQ 程序。DQ 主任們,劊子手是你們的正職,任務天天都有,你上司頻密敲門:「主任,我現在進來了!」你可會內心竊喜?

連特首選舉的選民都要引入 DQ 程序,難保有一天每位選民都簽效忠書,等待 DQ,需要龐大的公務員人手,翻查每個香港市民的檔案。同樣的下跪軌迹,擺在每個公務員眼前,也擺在每個香港人眼前。

老大哥無底線大面積的不流血鎮壓,將衝擊各行各業,老師、學者、記者、創作者、醫護、法官、商人、廣大公務員,無一倖免。權力不只要求你擁護,更下令你真誠信奉。

年少多好,我們曾經雄心壯志,懷抱理想;加入政府,或晉身專業行列,以為服務人民,結果無時無刻就應付權貴的需索,刀鋒磨鈍、堅持不再。也許服從聽命是人的本性,自古以來這就是活得舒泰的保證;我們甘願做制度中的小螺絲釘,忘記了出糧給你的,是市民,不是林鄭,更不是東廠西廠。

時勢無疑艱難,但每個人都可以選擇,不要服從得太快。希特拉的暴政,需要借助很多聰明人的腦袋,沒有他身邊的律師謀臣,就不易製造法律武器;沒有醫生與科學家出手,他不可能製造工業化的屠殺用毒氣室;沒有公務員的配合,鎮壓與戰爭機器也難以運作順暢。服從得太快,會令獨裁者自信爆棚,暴虐加速,不要自動奉上本來屬於自己的自由與權力。

體制縱使是鐵板一塊,留在當中的人,最了解鐵板上的裂縫,缺口就是光的入口,請留意那一絲絲微弱的光線,就是高牆潰敗的起始。

經典監獄電影《月黑高飛》有句話,被判終身監禁的囚犯形容監獄的牆:「這些牆很可笑,開始時你恨它,慢慢你習慣它,時間長了,你開始倚賴它。」

可以的話,請不要把自己黏在監獄的牆上,仍沾沾自喜。

每個人都要做好準備,終有一天,要擺脫生命中的羈絆,轟烈一場。

親愛的   DQ 主任,還有將來更大隊的 DQ 主任,我不期望你讀到這裏,也不期望你會明白,你雖然收取香港人給你的高薪厚祿,也不期望你會為香港人做些什麼事。對你,我只有一點卑微的奢望,有一天,當時機來到,關鍵時刻,尋找一下你埋得很深的良知,做一件好事。一件就好。

一位及時跳船的小市民上

【惡法日誌‧之四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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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原刊於《蘋果日報》專欄〈無名字荒野〉。此乃加長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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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August 4, 2020

究竟人大有乜嘢係冇權做的?


八月四日 寫字的速度,追不上荒謬的進擊

林鄭識玩,順勢、借勢,以疫情推遲選舉,14 天不夠、28 天不夠,拖足一年,搞出一個立法會真空期權力黑洞,讓人大常委施展無邊法力。

究竟人大有乜嘢係冇權做的?試從保皇黨的建議及《星島日報》總括如何處理立法會真空期問題,窺探一下弄權可以去到幾盡。

中央直接成立臨時立法機關?

先說一個未必有可能但隨時有可能的建議:由中央直接成立臨時立法機關,除了部分現時議員外,中央可任命特定人選,即是說,久違了的「委任議員」重見天日,令香港人重拾殖民地歲月的榮光;時光倒流廿幾年,一朝回到殖民地。

委任議員可以好多花款,例如執好位準備接班的那些功能組別殘廢餐人士,就不用選了,直接委任,直接接班;又例如那些過往選舉敗陣的保皇黨,黨會照顧你,也不用選了,直接委任做議員。於是大家有機會欣賞 23 年前臨時立法會的異象,選舉輸了的成為殿堂上的議員,選舉贏了的在議會外請願。

政治耳語謂,如此出手,吃相太難看,未必會做,但「臨時立法會」有前科,有例可循,一聲「緊急」,人大有乜嘢係冇權做的?

人大決定延長立法會任期,由四年延至五年?

基本法第 69 條,清清楚楚寫明,立法會「除第一屆任期為兩年外,每屆任期四年」簡短清晰,如何可以釋法「四」變成「五」?釋法要看立法原意,舊時基本法草稿可見,從來的立法原意都是「四」,「四」就是「四」,沒有其他原意,無可能釋法。

祖國偉大之處,就是什麼都有可能,釋法之伎,早有前科。十幾年前人大為政改步驟釋法,就把基本法原來的「政改三步曲」,改成了五步,即是3 = 5,明明是修改法律增添了程序,也說成是「釋法」;現在重施故技,可以與奧威爾《1984》裏宣揚 2+2=5 的老大哥無縫接軌,人大只需要釋法 4 = 5。完。一聲「我有權」,人大有乜嘢係冇權做的?

釋法若不可行,可以「補充」?

若釋法 4 = 5,顛覆了數學,又有點說不通的話,有建議謂,可以在基本去 69 條後外加些規定「若立法機關在特殊情況下未能選出,即由原有立法會暫時履行立法機關的職責」就可以了。

問題是,在原有法律上加一句,或加什麼規定,就明明白白是「修改法律」,不是「釋法」了,修改基本法有特定而清晰的程序,於是:「唔駛驚,就算解釋行唔通…都可以睇吓『補充』方面可否作決定。」

人大常委若「釋法」行不通,可以「補充」,其實還可以「說明」、「規定」、「潤飾」、「補漏」、「下旨」,人大有乜嘢係冇權做的?

剛被 DQ 的立法會參選人不能成為「臨時立法會」成員?

爭議另一焦點,乃四個現屆立法會議員在上星期報名參選後已被 DQ,若直接「延任」,有無他們的一份?人大常委譚耀宗謂,選舉主任用的原則,也適用於「臨時立法會」,如果那四位議員可以繼續做,「有矛盾」;問題是,若「全體延任」坐多一會,又有什麼機制及理據趕他們走?

DQ 參選人與 DQ 立法會議員,完全由不同的法律管轄,是兩套程序、兩種機制。若然參選時(因太早報名)被 DQ 就喪失本身議員的資格與「福利」(包括延任一年),就大約等同有位現職公務員報名申請想做廣播處長,被拒絕後連原有公務員身分與福利都被取消一樣無稽。

問題不難解決,紅線任劃,人大只須宣告一聲,現在做立法會議員有新標準,例如 DQ 過的失去資格、沒收到人大通知的就沒資格、要求你重申宣誓然後說你違反誓言等。扯破臉皮後,法律任我行,人大有乜嘢係冇權做的?

可以時光倒流重返委任議員年代,可以反轉數學把四說成是五,可以把法律隨便扭曲然後說我補充我說明,可以紅線亂劃趕絕眼中釘。真心求教,萬惡的美帝特朗普尚且有好多嘢唔做得,人大有乜嘢係冇權做的?

【惡法日誌‧之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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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August 3, 2020

母親煮的熱飯


八月三日 天陰,有雨

每逢父親節母親節,也是記者頭痛的時候,要四出尋找親子窩心故事,既要溫情又不濫情。四年前《明報》訪問了羅冠聰母親100毛也羅冠聰判刑前拍過兩母子的相處,《明報》照片中,羅冠聰靦地搭着母親肩膊,媽媽則記述當天忽然在電視直播看見乖仔在大台嗌咪,才知道愛子在運動前線。羅冠聰常不在家,羅媽媽不多求,「但求煮一頓好的,讓兒子回家吃個滿足」。

淡淡然的訪問,那時羅冠聰還不算為人所識,未當選、未遭 DQ、未流亡、未成為通緝犯。四年前的這位少年,也許沒有想過,他有一天買一張單程機票,踏上去倫敦的航機,回望璀璨香港,不知歸期;也許更沒想過,漂泊他鄕,仍遭越洋通緝,要公告「我離港後已沒有聯絡我的親人,在此亦正式與他們斷絕關係,不再往來」。

一念,就是一生。流亡生涯不容易,強權的魔掌伸得很長,自由的空氣暗藏殺機,倫敦的漫長寒冬淒清冷寂,國際游說你虞我詐,大國角力身位難尋,同路人的戰線之爭亦不會止息。

孤身面對這一切,需要強大心靈。

羅冠聰在臉書中記述他終於有時間在倫敦行公園,靜看雲層飄移,暮色更迭,看看松、狐狸,接收七小時時差的香港壞消息,還在勉勵大家,「好好照顧自己,準備繼續在泥濘中負重前行」。

我喜歡旅行遊學,身處外地,若香港安好,我沒有牽掛,可以把這裏一切忘得一乾二淨;但每次身處地球另一角,香港有事,心內只能着緊,日夜倒置的時差,像一道不能逾越的鴻溝,疏離、無力、無根,容易磨滅意志、迷失方向。

羅冠聰要承受的,要多千萬倍。

羅冠聰公告與至親斷絕關係的同時,香港人看見林鄭月娥間歇冷笑着宣布押後選舉一年。林鄭之治,創造奇蹟,全方位考第一,香港出現流亡者、難民潮;史無前例押後選舉、開路讓人大操控立法會。

一年後若還有公平選舉,黨國團夥將會輸得慘烈;所以,他們會不惜一切,改變遊戲規則,保證自己奪權,再永續掌權。

羅冠聰回家,每一位漂泊者回家,吃一頓媽媽為他煮的熱飯。

我們就朝著這個目標進發。

【惡法日誌‧之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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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天麗日,願你能看見永恆

(本文原刊於明報專欄《2047夜》,此乃加長版)

Sunday, August 2, 2020

不要說「方艙醫院」,試着說「社區治療設施」

亞博館社區治療設施。圖片:添馬台 FB


一直覺得,「方艙醫院」的說法好哽耳。朋友問,為什麼「方艙醫院」叫「方艙醫院」?於是我去慧科與百度查了一下「方艙」名字的源流。

「方艙」一詞是軍事術語,早見於二十多年前,是軍用物資一種,例如「野戰醫院方艙」、「通訊方艙」等,泛指用堅固物料砌成、方便移動的組件,內裡則砌好各式醫療器材或通訊裝備等,一應俱全,方便行軍。維基則指「方艙」意思為預製組件的結構,不過綜觀中國大陸的報章用法,「方艙」幾乎只見於有關軍事設施的報道,民間用的組合屋或預製組件的構築物,絕少用「方艙」。

「方艙」一詞,十多年前並不普及;2003 沙士爆發,北京小湯山臨時醫院,官方叫「非典型肺炎定點醫院」,沒有用「方艙醫院」。直到 2008 年汶川大地震及 2010 年玉樹地震,大批解放軍趕赴災區,帶同「野戰方艙醫院」救災,即場建起醫院救援,說法開始在中國普及。而「方艙醫院」在中國傳媒報道中,往往連繫子弟兵奮戰救災,例如會形容是災區群眾的「生命之舟」,到 2020 年瘟疫蔓延時,中國所有臨時醫院都叫「方艙醫院」了。

名字的源流,各地有約定俗成的用法,內地用「方艙醫院」,香港大可不必跟隨。

首先,現時在亞博館的臨時設施,不是「方艙」,不是「方型」,也沒有「艙」,詞不達意,令人摸不着頭腦。

再者,若用「方艙醫院」之名,容易惹來誤會,以為是內地援建產物,根據醫管局講法,是由醫管局與亞博館合力興建,沒提過有內地援兵。剛到香港的七位內地人員,乃幫忙檢測工作,不是建醫院。社交媒體上看到很多醫護大聲疾呼,亞博館的設施是香港自己籌劃興建,非「國家隊援建」,不要相信黨媒講法。

若跟隨香港官方,即特區政府及,亞博館那個叫「社區治療設施」,收治輕症病人,看來不能稱為「醫院」。

當然,遲些國家隊援建兵團來到,可能在亞博館旁的空地建醫院,到時叫什麼名字,就不是「受助者」去選擇。

而我慢慢明白為何一直覺得「方艙醫院」一詞有古怪,可能因為是日常生活中出現軍事修辭,感到不甚舒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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綏靖時刻 — 慕尼黑協定的故事

慕尼黑協議:左起,英國首相張伯倫、法國總理達拉第、希特拉、墨索里尼。圖片來源 wikipedia, Bundesarchiv, Bild 183-R69173 / CC-BY-SA 3.0 

今天綏靖二字代表姑息軟弱忍氣吞聲對強權惡行視而不見;「綏靖主義(appeasement) 變得充滿貶意正是由二戰前的英國首相張伯倫發揚光大

史家到今天仍然在問為何張伯倫縱容希特拉更聯合意大利的墨索里尼簽訂出賣捷克人的慕尼黑協定最後讓納粹德國幾近不費一兵一卒吞併捷克斯洛伐克揭開二戰序幕

希特拉的野心路人皆知,為何張伯倫相信納粹德國會信守承諾,按慕尼黑協定佔領捷克邊區大片「自古以來」德國人聚居地蘇台德地區後,希特拉就會心滿意足、大軍止步,於是世界和平?

 慕尼黑1938綏靖危機(David Faber: Munich, the 1938 Appeasement Crisis) 一書重現歷史場景微觀要角言行拆解綏靖之謎剖析英法的容忍如何令希特拉信心滿滿摸清對家綏靖底牌,日後放手侵略

張伯倫的一段話很有代表性:「這是多麼可怖、荒誕而不可思議的事,我們要挖戰壕、戴上防毒面罩,就只為了遙遠國度一些我們一無所知的人在爭執。」(How horrible, fantastic, incredible it is that we should be digging trenches and trying on gas masks here because of a quarrel in a far-away country between people of whom we know nothing.)

這段話如今看來,很不可思議,但不須大驚小怪,捷克對英國人而言確實很遙遠。莎士比亞在《冬天的故事》一幕對白中,一句「你肯定我們的船來到波希米亞的沙漠?」常被捷克人用以自嘲,說明西歐人對「中歐」的無知與漠視,連莎士比亞都以為波希米亞(今捷克地)有海岸。當時大英帝國的議員,常搞錯「捷克斯洛伐克」(Czechoslovakia, 後於1993年和平分裂成捷克及斯洛伐克) 的名稱,口誤說成「捷克斯拉夫」(Czechoslavia) 或「捷克斯洛文尼亞」(Czechoslovenia);當年捷克外長馬薩里克到訪唐寧街十號之後,更憤然說過「我用了大部分時間向裏面的紳士們解釋,捷克斯洛伐克是一個國家,不是一種傳染病。」

古今中外,很多人只看見自己豬圈的幸福,不問身邊事,更何況隔了一個海的遙遠土地。當年捷克朝野寄望國家有難時,英法會按盟約援手,期望落空。

希特拉當時揚言,若英法不同意捷克境內有三百萬德國人居住的蘇台德地區「回歸」德國,德軍將直搗布拉格,結果將會更慘烈,英國人明白大戰逼在眉睫,因為一旦德軍入侵捷克,法國根據盟約協議可能軍事介入,英國亦會被掀扯進一場毫無把握的戰爭。為了備戰,倫敦一片哀鴻,相信空襲轟炸在即,而大英帝國於經濟大蕭條後,外強中乾,未及備戰。

說到底很多人只為舒適生活,沒有人想打仗,所以當張伯倫拿着一紙希特拉簽名的協議,承諾德國只會揮軍收回蘇台德地區時,張伯倫以勝利者的姿態,高舉一紙空文,說這是「我們時代的和平」,「綏靖政策」在他口中不只正面,而且是劃時代的外交大略,雖然部分國民感到屈辱,但大部分英國人鬆了一口氣。

有史家形容,那一紙慕尼黑協定,有如把希特拉的渴望和盤奉上,張伯倫答應的,正是希特拉的全部要求,納粹德國不需要開足火力張牙舞爪,那侵略的盛宴,由英法安排,一道菜一道菜地捧到希特拉桌前任他享用,以為就此換來和平。張伯倫執著的只是德軍接管的步伐與之後的國際監察細節,並宣稱紛爭已有秩序地解決,和平談判有成果。

只是,德國吞併蘇台德地區後不足數天,希特拉已全面推翻協議細節,開始殺猶太人,半年後借故侵佔整個捷克斯洛伐克。

剩下的謎團是,為何張伯倫對希特拉有一種莫名其妙的信任

駐柏林記者在地觀察,早已多番提出警告肯定納粹有一個宏大的目標,要摧毀英格蘭挑戰大英帝國的地位,但張伯倫與希特拉三次會面後,縱使親眼目睹希特拉強硬與狠姿態仍然熱衷於和平使者的光環,自我感覺良好,張伯倫說過:「我的觀感是,他希特拉是一個值得信賴的人,言出必行。」張伯倫甚至認為自己能影響希特拉,建立互信關係。有史家認為,可能張伯倫與謀臣們都是英國紳士未見識過真正險惡又隨時背信的人;也從張伯倫給家人的書信可見,他過份自信、自戀自憐。一位外務次官形容,張伯倫被希特拉催眠了。

當然,「綏靖」也有實際考慮,惡霸長大了,英法當時未夠實力迎戰,「不應以開戰來避免一場未來的戰爭」,當中不少謀臣真心仰慕希特拉的成就怯於批評,亦認同一次世界大戰後《凡爾塞條約》對德國太嚴厲,納粹要求接管捷克境內三百萬德國人的地區並非全無道理,又恐防英美法聯合施壓,會惹怒希特拉更快行動

張伯倫之錯,乃誤判希特拉是一個可以談判的對手誤信一紙承諾、聲明上一個簽名綏靖式的溝通對話給希特拉壯膽

繼任的英國戰時首相邱吉爾形容這個協議是「完敗」。

希特拉後來說過:「我們的敵人是一堆小蟲,我在慕尼黑見過。」

結果,「慕尼黑協定」下,捷克被國際社會遺棄,蘇台德地區被德國佔領,當地供應捷克七成的煤鋼鐵電力生產,全數交到納粹手中,壯大戰爭機器;捷克人建造的防禦工事,亦落入納粹手中,從此無險可守。德軍奪取了蘇台德地區,等同操控了捷克的命脈,攻破了捷克的最後堡壘,德軍駐地距離首都布拉格只有幾十公里。

綏靖換來的和平,只有一星期。希特拉沒有履行協定的細節,半年後德國侵佔整個捷克,一年後攻打波蘭,二戰爆發。

 【惡法日誌之四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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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刊於蘋果日報論壇版,此為加長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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