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June 29, 2017

《1997我們都是記者》:對不起,你來得太早


本文〈對不起,你來得太早〉,收錄於《眾新聞》剛出版之《回歸二十年—1997我們都是記者》一書。本書由二十位記者執筆,記回歸採訪故事。

《眾新聞》正在眾籌,期限只餘幾日,眾籌目標是300萬,尚餘最後一哩路。除支持日常運作,亦將,鼓勵優質之獨立採訪。

主流媒體陸續被收編染紅,或拜倒於權錢膝下;有志之士轉戰網絡,又發現魚目混珠者眾,內容農場泛濫、網絡假新聞當道、嘩眾取寵煽情激動者跑出。認真營運的網媒中,HK01》雖然人手充裕,編採有心,但社論立論離奇,令人深深憂慮;《端傳媒》金主離場,要裁員重新上路。《HK01》、《端傳媒》及數年前《主場新聞》的遭遇,說明了倚靠少數或單一金主出資,網媒之存活與公信力,只在金主一念之間,或強力部門何時對準金主痛處出手。這些網媒能否好好持續運作,一天一夜就可能有變故。

其他網絡新聞媒體,沒有金主、廣告量未夠、網民習慣食免費午餐,如何活下去?在資訊海嘯中穩住腳步,渾水中捕捉重要點滴,加調味、加配菜,送到讀者面前,需要時間精力,世上沒有免費午餐。尚能看得下去的報紙,要真金白銀去買;艱苦經營的眾多新網媒,若每一個like每一次分享都值五毛錢,很多已活得不錯。廣告商暫時未肯付這個價錢,網民讀者們只好頂硬上;有免費資訊有詳盡分析,做得好的,請打賞。

這是《眾新聞》昨晚的「佔領金紫荊」的報道,記者在現場,寫出了獨特角度:〈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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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人是《眾新聞》發起人之一,並無參與日常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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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你來得太早〉/  區家麟

1997630日,我是記者,採訪位置在舊添馬艦英方告別儀式會場,負責直播報道。當回歸一刻來臨,數千香港人在臨時搭建的看台上站立,旁觀大屏幕直播會展中心舉行的政權交接儀式。

國旗升起,國歌奏完,會展禮堂特別在高處架設了吹風機,令國旗區旗在展覽廳內都能威武地隨風飄揚。我四處找人訪問,捕捉當下感受。一個又一個,有人耍手拒絕、有人輕輕搖頭、有人一路沉默。

他們只是觀眾,沒有歡顏、沒有不快、沒有表情。

這一夜,甚麼都沒有發生。

整個回歸儀式,都是一個non-event;最少,對香港記者而言,一切在預計之內。

香港是大英帝國最後一個有顯著價值的殖民地,地球上最極端自由市場的繁盛都會,交給一個共產主義國家,全球矚目。為了方便全球直播,回歸日前後各項大小儀式,劇本早已寫好。那是真的劇本,政府發給電視台的程序,厚如字典,時序準確至每一分鐘每一秒,甚麼人說甚麼話,主角配角甚麼動作,都早已定稿;傳媒直播,人手一本,一大台戲,毫無懸念。香港人角色,是稱職的觀眾。

事後,有外國記者問︰「就是這樣回歸嗎?無事發生啊!」

我們這輩記者,九十年代絕少人轉行,人人都說要「睇回歸」;外國傳媒提早數年,來港開設地區辦事處;「空降」的外國記者,回歸前幾個月齊集香港,大家都似乎在等待甚麼事情會發生。

他們期望,意識形態與基本價值觀的激烈衝突,就在回歸一刻爆發。當然不會。那是一趟預先張揚的盛事,當年的中國,還未有「強國」稱號,外交宗旨是「韜光養晦」,講香港強調「兩制」,旗升旗降,一切生活如常,要做台灣回歸的榜樣;中聯辦主任隱形,謙虛地說過一句「香港這本書很難讀」。

劇本沒寫的是,那夜的雨,下得愈來愈密;凌晨六點下班時,天文台發出黑色暴雨警告,街角水浸。電視台訪問一位阿伯,他說:好啊,大雨沖洗了百年的殖民地恥辱!

記憶中,那場雨,下了整整一個月。

後來,偶爾看到電視台製作的《一九九七年大事回顧》,輯錄的畫面,全是經典鏡頭、時代soundbite,回歸大典,都是領導人講話,達官貴人興高采烈;又見煙花燦爛,玻璃幕牆映照煙火光芒,鏡花水月,如夢如露。

慢着,有點不妥。

歷史回顧裏,沒有香港人的聲音,我們都是消失了的觀眾。

晃眼十七年。

2014年初冬,雨傘運動之夜,龍和道上,喧鬧人潮中,示威者佔領隧道,驅趕警察,頭盔、盾牌,黃傘交雜;昏黃街燈下,特警即將反攻。

我站在天橋高位,燈飾亮起,香港夜景一樣的美,忽然想起,當年舊添馬艦海軍基地,即是英方告別儀式的場地,後來填了一點海,成為現在政府總部「門常開」與添馬公園;當年交接儀式一完結,港督彭定康與查理斯王子及一眾英國大員,不多留一秒,隨即「撤退」,乘坐大不列顛號離開香港。皇家遊艇停泊點,末代港督揮手告別之處,正是今天的龍和道與「暗角」一帶。

要來的終於要來。想對當年那位外國記者說︰香港真正回歸了,你早來了十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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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June 28, 2017

二十年,係咁架啦

中區的「七一藝術」,「全球最大紙紥花燈」。(Photo courtesy of P H Yang Photography | phyang.org
楊必興攝影 | phyang.org 提供)
帶內地朋友坐電車看夜景,途經港島東一帶,行人天橋滿是慶回歸燈飾。

朋友問:「為何你們的燈飾那麼醜?比內地的還要醜!」

這點我不得不承認,地區層面的慶回歸燈飾,公式化、品味離奇、色彩配搭醜,無驚喜,但那些慘綠色閃燈,卻有驚嚇;一眼看得出,無心思、走過場、濫竽充數,中區的巨型紙紥,賣點就是聲稱要破健力士乜乜乜世界紀錄,外觀而言,已是驚嚇度較低的裝飾。香港的區議會美學,十八區地標雕塑影響市容,大家早已領教過。學黃子華話齋:「係咁架啦!」

二十年來,香港人學會了一句:係咁架啦!

劉曉波末期肝癌,悲憤的,來來去去那班人;大部分人無乜反應:係咁架啦!

林鄭月娥接受外媒訪問,被問到銅鑼灣書店事件,謂「不宜質疑  (challenge) 在內地發生的事。」言下之意,又是這句:係咁架啦!

強力部門跨境執法,不要質疑;違反承諾干預自治,不要質疑;西環權貴安插官員,不要質疑。係咁架啦!

問責制搞了十幾年,今天還在慨嘆香港缺乏政治人才,新班底年齡創新高。雞犬升天,奴才得飽食,有理想有抱負有識見之士,敬而遠之,劣勝優汰的生態,係咁架啦!

輸了選舉的人會坐上政府高位;警察工作,原來要避免訪港領導人尷尬 (然後唔認)。識時務者,更要學會欣賞國家的「進步」,如強力部門跨境追捕給曝光了,是因為「社會好透明」;劉曉波陷冤獄被折磨至末期肝癌,社論竟然可以引伸至中共對待異見者「確有一點趨向寬鬆的跡象」。指鹿為馬,混淆視聽,歪理胡言變成特區新產業,係咁架啦!

外國政要,以親民取悅大眾;本國政要,以震懾彰顯威嚴,要人「敬畏」。上天下海嚴密佈防,警戒線千丈遠,巨型水馬阻擋視線。街頭橫額,只能讓領導人看見讚歌,不能看見批評、不能聽到怒吼。

七月一日,有兩件事情,乃最大失敗,二十年前萬萬想不到:一,二十年了,人心不歸,每年回歸日,就是遊行日,早上慶典紅彤彤,下午遊行黑壓壓,領導人在回歸日,不敢久留,眼不見為乾淨。

二十年了,保安規模愈加驚人,本來應該歡歡喜喜,卻是警察空巷、水馬圍城,嚴密防備人民,擦亮玻璃心,免在高位者尷尬。

有這樣的一個體制,你只能愛,不能質疑。有這樣的一個中國夢,美夢中,你有歌頌政府的自由,沒有質疑政府的自由;你有吃喝玩樂賺錢的自由,沒有憲法第三十五條列明的公民權利與自由。

二十年了,只有硬道理,沒有軟實力,鼓勵享樂掙錢,主力馴養人民,人人不敢不愛國。

二十年了,聽說香港人不夠愛國。而今問題在,當國與黨與整個體制已完美融合,你如何去愛這國。愛,也需要搞清楚,你愛的是甚麼。

叫人愛國的人也請明白,有因必有果,係咁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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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文字原刊於明報專欄《2047夜》,此為合併加長改寫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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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狗

Monday, June 26, 2017

劉曉波的理想國


 (本文部分文字原刊於明報專欄《2047夜》,此為更新加長版)

傳來劉曉波患末期肝癌的消息。

不要忘記,他妻子劉霞被誅連軟禁情緒崩潰,他胞弟劉暉被指控莫須有的詐騙罪重判十一年。除了劉曉波一家,還有一眾在囚與世隔絕的敢言維權律師。

掌權者、小粉紅與愛國賊一干人等,批評香港人回歸二十年都不夠愛國。愛,首先要搞清楚,你究竟愛的是甚麼?當國和黨難分難解,你如何去愛。

香港愛國教育風再吹,深紅愛國學校校長傳聞獲委任做教育局副局長,林鄭月娥謂要由小學開始教孩子「我是中國人」,現時有幼稚園已經每天唱國歌,灌輸國家民族意識,教育局長謂國民教育從未停過。國歌聽得多,電視台每日主要新聞前,播了十幾年,大家有沒有更愛國?所有血脈沸騰無意識亢奮,一個劉曉波就讓人看清,都是精心堆砌收買人心的一台戲。

愛國推手們都有一個錯覺,以為大陸的一套在香港行得通。愛國主義、集體主義,在內地灌輸得淋漓盡致,有其歷史源由。從赤貧到暴富,從鎖國遺民到去外國旅行店員都要遷就你學普通話,乃這一代中國人的經歷,真的很愛國未必,但自豪感總會有。香港人經歷的,乃從最高峰緩步衰落,真的不愛國未必,但就是熱情稀缺,也不須日講夜講。

內地愛國教育成功關鍵,也在強力操控傳媒,黨的新聞喉舌中,西方社會只見爭拗亂局,神州大地總是欣欣向榮,國家博物館主題展覽反覆論述共產黨如何帶領中國從鴉片戰爭的屈辱站起來,中央電視台播出的《我的1997》慶回歸劇集,主角是因為畏罪潛逃而「流落香港」的罪犯,當然不是攀山涉水都要逃避共產黨的難民。

猶幸香港尚有一丁點自由,洗腦愈厲害、灌輸愈厲害,現實所見落差愈大,謊言說一千次就想變成真,正是難以去愛的根由。

看看香港二十年來的民調,首十年,縱使當時香港人不滿董建華施政,但香港人對中央政府的信任,及認同自己是中國人的程度,一路提升,轉捩點在2008年。發生什麼事?汶川大地震香港人血濃於水、同聲一哭,紛紛捐錢,卻發現捐款亂用、追究學生死亡豆腐渣學校者陷獄;北京奧運堂皇奪目,背後卻是妄顧幼兒健康掩飾毒奶粉醜聞。落差愈大,離心力越強。

2008
年,也正是劉曉波與一眾知識分子發表《零八憲章》最後的吶喊,劉曉波於12月陷獄,從此失去自由。

寫於2009年,劉曉波《我沒有敵人—我的最後陳述》:

我期待我的國家是一片可以自由表達的土地,在這裏,每一位國民的發言都會得到同等的善待;在這裏,不同的價值、思想、信仰、政見……既相互競爭又和平共處;在這裏,多數的意見和少數的意見都會得到平等的保障,特別是那些不同於當權者的政見將得到充分的尊重和保護;在這裏,所有的政見都將攤在陽光下接受民眾的選擇,每個國民都能毫無恐懼地發表政見,決不會因發表不同政見而遭受政治迫害。
我期待,我將是中國綿綿不絕的文字獄的最後一個受害者,從此之後不再有人因言獲罪。

現在有一大批人,最喜歡檢視你愛不愛國、如何愛國、愛得夠不夠。劉曉波期盼一個他理想中的國家,勇往直前,焚身以火。愛國兵團們,若你不想自己面目太可憎,請讀一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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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June 23, 2017

「避免領導人尷尬」為何成為警察工作?


是日讀報,《明報》引述消息指,回歸紀念日習近平訪港,警察內部通傳要「」,包括圖片標語,如佔領運動期間的「習近平撐傘」等,都不能給領導人看到。

警隊負責保安、反恐、維持公眾秩序,工作繁重,為什麼淪落到現在連「免領導人尷尬」都成為任務之一?

領導人覺得尷尬了,如何影響他的人身安全?為何現在似變成習以為常,「免領導人尷尬」變得天經地義的警察工作?

除暴安良的警察要避免領導人不高興,憂心龍顏大怒,警隊自貶身價、自我侮辱,是否干犯了「辱警罪」?
 
明報指,類似標語,警隊認為會令領導人尷尬
警隊是納稅人付的薪津,為何要服務領導人的心情?每逢領導人訪港,記者被困豬欄採訪,示威者被限定老遠請願,也很不快也很尷尬,警隊會否照顧一下他們的心情?

市民的心情事小,更大問題是,警隊是否當監警會的建議冇到?

2011年時任副總理李克強訪港風波,一些警察萬分緊張,又「黑影卡手」,著六四T行過都要拉。調,原來警隊一些行動指令中,警務人員被提示在有需要時採取行動以「防止副總理難堪」,又要確保「活動暢順及莊嚴地進行」。

監警會當時要警方澄清該等語句的用法和意思,警方澄清該等語句「沒有特別意思」,更重申,「保安行動的唯一目的是保護副總理的人身安全及維持公眾秩序,而並沒有任何政治考慮。」(46) 現在,「免領導人尷尬」,不是政治考慮是什麼?警方狠狠地自打嘴巴,可以告襲警罪。

監警會當時建議,「行動指令須進一步列明警方的法定職責,即是在不危及政要的人身安全的大前提下,警方必須要便利和平集會和示威。」(見報告第47) 監警會的建議,警察當耳邊風;現在,若有示威者舉冒犯標語,權貴們心靈脆弱不代表人身安全有危險,為何要阻止限制?

警察很忙,有很多更重要的事要做,請不要習非成是,自貶尊嚴;更不要當監警會的建議冇到,自損公信力;強國領導人的心靈一定很強大,也不要擦鞋擦唔切。

做警察,手有槍,要光明磊落,不要說一套做一套,枱面一套枱底一套,如是者,你就不是警察,是秘密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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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June 22, 2017

香港狗

朋友廿多年前嫁到美國,帶着四個女兒回港探親小住;女孩們都長大了,在香港無聊。國際友人到訪,我能夠為她們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帶們遠足。

不了解她們體能,只好帶她們去最穩陣的西貢大浪西灣與鹹田灣。沿途,美少女們不斷驚嘆:

西貢巴士總站旁有牛!而且牛牛會沿麥理浩徑散步!

見到熒光藍斑紋的蝴蝶,見到泥地上有蟹,見到不知名的花,他們會仔細研究。

西貢路很窄,路竟然有雙層巴士;巴士距離路邊樹林很近,碰到樹枝,「有點害怕、有點刺激!

走在麥理浩徑第二段,見到黃石碼頭的內海,曲折海岸線,波平如鏡,她們又驚嘆。

到達西灣,她們大叫,哇,很美的沙灘!

阿媽解釋謂,她們一家人住過美國幾個州的海邊城市,也有沙灘,但海岸線畢直,對出是大洋、沒有小島、沒有彎曲巖岸,地很平,沒有山,只有山丘;西貢山巒錯落,她們少見,不是hill,是mountain

看到她們的反應,你會更明白,為何港島石澳附近的龍脊,被國際雜誌選為亞洲最美城市行山徑,香港的大山大海,密林微物,很多香港人身在福中不知福。香港,一直是好地方。

問美少女們,最喜歡香港的什麼?答案是食物,多不勝數,不知從何說起蛋撻、紙包蛋糕、糉、水餃、紫米露蝦餃、燒賣,數了十分鐘。

再問,香港有什麼令你們印象最深?大女二女說:Hong Kong dog

香港的狗都很sad,她們說。碰巧就在鹹田灣沙灘上,一頭悲傷的狗路過,呆望我們。

「香港狗的神情,就和香港人一樣。」她們補充說。


想起這頭香港狗,乃因為昨天長達三小時多的直播。電視機裡裡外外的人,都是這個表情。

特區新班底亮相了,理應有一點興奮,有半絲期待吧。

沒有。電視機前的觀眾,包括我,就是這副表情,呆若木雞,加半點無奈。

台上三司十三局眾演員,應該入戲一點吧,卻是公式化列隊,腔調、表情類同;開場白都要多謝林鄭多謝中央、逃避追問同樣是顧左右而言它,三個多小時記者會,悶得發慌,是日soundbite是「冇驚喜,即係冇驚嚇」。何止,更是冇激情、冇希望。

政府新聞處圖片
台上backdrop,寫滿六個施政方略:創新、互動、協作、關心、聆聽、行動。主旨多,即是無焦點。創新,有一位鄙視Uber再於共享經濟中毫無作為總之要守法又無想過修改法例的創新科技局長,不知如何創新;協作,三位司長都不是特首首選,勉強成班,不知如何協作;聆聽,本屆新增特區政府黨委書記梁振英,一帶一路大灣區攬實唔放,也不知此屆政府要聆聽誰。

淺藍色的記者會色調,散發淡淡哀愁;香港,值得有一個更好的政府、政治人才不應貧乏到這個地步。

四位美少女在香港,又有另一個天大發現。

阿媽帶他們去見舊同學,美少女們發現,她媽的大學同學約食飯,坐滿一枱,全桌只有她們阿媽與另一人結了婚,全枱只有她們阿媽生了孩子,而且一生四個。

「為何如此?」她們問。

是的,我也一早發現,朋輩間,八十年代末至九十年代頭五年的大學畢業生,生仔的比例極低。我沒有滿意答案,但今天回看,這個選擇應該很聰明。

「你們是人類的未來啊。」我對美少女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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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部分文字刊於明報〈2047夜〉,此為加長up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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