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February 17, 2020

一覺醒來,發現自己是共犯

[HBO劇集 Chernobyl 劇照,網絡圖片]

「一夜之間我們都長大了。」

「他們憂心的居然不是人民安危,反而是國家政權。這是個政權至上、不恤民命的國家,凡事以政府為先,人命則低賤如草芥。」

「炸毀的不是核反應爐,而是整個價值體系……」


看完HBO神劇《切爾諾貝爾》,意猶未盡,神劇不少人物的藍本,來自白俄羅斯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記者出身的阿歷塞維奇所著的口述歷史《切爾諾貝爾的悲鳴》(Voices from Chernobyl)。此書記蟻民於災劫中的命運,看不見觸不著的核幅射中,他們緊急撤離,卻不知道一別家園,竟是永遠。

《切爾諾貝爾》劇中的潛水員,冒死潛入核電廠底部開水閘,成功後得同僚鼓掌稱頌。現實中,幾十萬軍人與善後人員出生入死,他們根本沒有選擇,他們只是體制裏的小螺絲釘、被蒙在鼓裏的人肉炮灰,出發前不知任務,也沒有足夠防護裝備;有人不想上前綫,換來上級質問:「想吃牢飯?還是槍斃?你自己選」。後來癌病了,軍士只有幾個勲章,沒有人管他們死活。

曾經有吹哨的人,道出真相,卻被誣蔑為妖言惑眾、勾結外國勢力。曾經有核專家警示家人同儕幅射嚴重超標,也只敢偷偷吃碘片防幅射,因為保護自己的動作也被視為會引起恐慌,對黨國不忠。很多人身邊有碘片,但也沒有服用,為什麼?因為相信政府,政府沒有公告即是不需要。但他們信任的官員,只顧層層上報等指示,懶理群眾死活:「他們倒也不是什麼為非作歹的匪類,只是不學無術……他們的人生原則和走跳官場的習性,就是不強出頭,盡可能逢迎諂媚。」結果,三幾個人的決定,就主宰了數百萬人的生死。

好些年之後,過來人慢慢醒覺,他們目睹政府嚴禁記者拍攝悲慘畫面,只准歌頌英雄事蹟;他們懂得詰問:「我們國家的政治宣傳和意識形態是什麼?就是叫人拿性命去換取意義,跟你說犧牲生命可以提高聲望,讓你千古留名!」

他們也看透了:「權力的結構儼然一座以沙皇為首的金字塔,在那個年代,站在頂端的是掛著共產黨名義的沙皇。一切都和當初《鐵達尼號》上的情況一模一樣……明明船底已經撞出一個洞,大量海水灌入底艙……可是船上依舊燈火通明,笙歌鼎沸,杯光斛影……」(本文抄錄之譯文摘自台灣譯本《車諾比的聲音》)

他們發現了,國家的意識中「存在着石器時代與原子時代的時間斷層,而人就像鐘擺一樣不斷來回徘徊於兩者之間……」阿諾塞維奇筆下,倖存者夢囈一樣的自述中,他們發現這國家有最出色的鐵路工程硬件,但駕駛這龐大機器的人,卻是未開化的草苞。領導們一貫歌頌核電安全、造福萬民,是共產主義強國先進現代的楷模,但政府從來沒有教育人民如何應對核事故,一切聽候指示,相信政府,結果全民疏於防範,大禍當頭,幅射灰塵飛揚,仍懵然不知。

布爾什維克有句口號:「我們要用鐵腕將人類推向幸福!」

一場核災,變成動搖俄羅斯人民心理的一場浩劫;他們目睹幸福是脆弱的幻象,他們看清楚鐵腕背後的罪惡。

不過,醒覺卻帶來無限痛苦,他們一生之中,太習慣相信政府相信黨,相信民族復興強國夢,相信眼前的幸福美滿永遠持續,相信西方的批評都是外敵亡我之心不死。但是當有一天,原來反對派說的都是真話,「敵國」新聞是真相不是幸災樂禍,你所信任的黨國確實罔顧千千萬萬的人命,甚至奪去你摰愛的生命,你的烏托邦巨廈一夕之間崩潰,如何面對?

為了捍衛自己畢生的信念,有人只能無視現實,選擇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事,變本加厲愛國愛黨,他們絕不可能放棄那些縱使已化作輕煙的所謂共產主義強國夢的理想,因為「一旦喪失信念,原本參與行動的人就會瞬間淪為百口莫辯的共犯」。理性的人也頓感生命虛空,茫然若失,因為黨國的謊言,你曾經相信,並付出心力積極建設;眼前的煉獄,你有份築成,你也是劊子手,你就是共犯。

核災之後,戈爾巴喬夫加快改革,開放言論,但陰差陽錯,一次死硬派政變導致帝國瓦解。歷史會重演嗎?不,共產黨學精了,瘟疫大災之中,獨裁者深明自己已經露底,立即調派一個精於拆毀十字架的大官管那個不羈的化外之地,目的就是要阻止「五大訴求」響徹全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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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刊於蘋果日報專欄《無名字荒野》,此為加長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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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February 14, 2020

摩艾之魂說瘟疫


(作者註:文章原載於作者出版的第一本書《潮池》,原文〈摩艾之魂〉。瘟疫蔓延時,記起這個故事。)

茫茫無盡的南太平洋,有一個荒涼孤島。

復活節島據說是地球上最寂寞的地方,它距離任何陸地,都是不可望不可即,它離開南美智利海岸三千七百公里、距離夏威夷七千公里、往南極洲要五千公里、距新西蘭六千公里。任憑你在汪洋中漂流千年,也不會碰上這塊被文明遺棄的石頭。

人們來復活節島,是為了看小島上的神秘石像,這些石像叫摩艾 (moai),遍佈全島。朋友問:你住了整整一星期,來來去去都是看這些石像?

是的,有一天,摩艾開口對我說故事,他們的故事很長,我趕忙記下來,頃刻寫下數千字。


(1) 他們為我鑲嵌用珊瑚造的眼睛,祈望我發出靈光
 
他們為我鑲嵌用珊瑚造的眼睛,祈望我發出靈光
子孫為我們塑像,千辛萬苦把我們豎起,叫我們做摩艾。他們為我鑲嵌用珊瑚造的眼睛,祈望我發出靈光;他們在曠野燃起篝火,高歌起舞,祈求我們保佑。

我站在海邊,聽潮落潮漲,看日轉星移,轉眼數百年。我目睹悲劇如浪翻滾,最後也無力保護自己,頽然倒下。我仰天無言,從此躺於這荒涼一角,沒有人再來供奉膜拜。

每天凝望日月星辰去了又來,我仍在問,為何我們的土地、我們的子孫,落得如此下場。我想告訴你,直到今天,我還未明白。

一切本來很美好。大概是一千年前吧,那時候我們坐著小舟,帶著幾隻雞和一些種子,飄洋過海。歷數十晝夜,我們觀察雲彩的形狀、海鳥歸家的方向與水流的波紋,終於在大洋中,找到這個土壤肥沃的小島。後來,沒有人再有我們的勇氣,幾百年間,竟再沒有外來的人登上我們家園。

但我們不愁寂寞,小島農產品豐足,海裡的魚抓不完,人民衣食無憂。閑來無事,我們的子孫開始雕琢那些不太硬的火山岩,豎起一個又一個摩艾,就當作供奉祖先,祈求保佑。我們安坐神壇之上,看著兒孫滿堂,島運昌隆,甚覺老懷安慰。其實子孫們求我們降雨、請我們庇蔭,我們又怎會有此等能耐?他們太高估摩艾的力量,我們實在沒做過甚麼來保護他們。

一切都是他們自作的福、自作的孽。


(2) 我呆站一旁,阻止不了悲劇的開始

我呆站一旁,阻止不了悲劇的開始
     後來,子孫繁衍,走到小島的每個角落。他們大概淡忘本是同根生,開始分成不同部族。為了炫耀,雕鑿摩艾變成競賽,他們付出的人力與時間越來越多,還要為我們加上以巨型紅色岩石製的頭飾,樂此不疲。當時我們沒有輪子,也不知銅鐵是甚麼一回事,子孫們只用石頭與木頭,加上自己雙手,就把摩艾豎起,回想起來確是了不起的成就。

那時是最美好繁華的年代,也埋藏了衰敗毀滅的種子。我呆站一旁,阻止不了悲劇的開始。

為了把神像造得更高更大,他們要用更粗壯的樹幹來搬運、用更多的樹皮來編織繩索。我還記得,千多年前我們登上這塊福地時,滿島是茂密森林,只數百年時間,島上的樹一一消失。最後,我們的家園變得光秃秃,一棵樹也不剩。

後來的人常常問,為何我們的子孫這般愚蠢?當島民把孤島上最後一棵樹砍下來時,心裡在想甚麼?

我目睹了一切,我可以說句公道話。我們不應以當今的想法量度他們的作為,他們砍樹時,心裡只想:造更多摩艾!造更多摩艾!每一代人,都只看到眼前的樹減少了一些,但從沒察覺從森林變成荒野的巨變,我們怎能怪責他?況且,我們的小島也不算小,當他們砍下最後一棵樹時,他們不知道是最後一棵,就算他們知道,也不理會。

偶然,一些祭師能聽到我說話,我很努力勸戒他們,應收手了,神像造得更高更大,都只是一塊石頭,但他們老是不聽。祭師們就是靠著號召群眾建造摩艾,來鞏固權位,受島民膜拜;他們摧毀森林,豎立虛妄的圖騰;他們傾盡國力,製造盛世假象。祭師是小島上最有智慧、也是最懂愚弄民眾、迷惑蒼生的人,也就是他們,把我們帶上不歸路。

當島上最後一棵樹倒下,我們只能繼續呆呆地站在神壇上,看更不堪的情節上演。


 (3) 當塵土散落,我看見自己身首異處
 
當塵土散落,我看見自己身首異處
木材用光,子孫們的屋子越來越脆弱;缺乏圓木與繩索,在火山口礦場鑿好了的摩艾沒辦法運送。你到過礦場,應看到幾百尊半製成的摩艾,橫七豎八躺在火山口的野草堆中。那時候,子孫們只管鑿呀鑿呀,竟沒想過樹木砍光後摩艾沒法運走。人的短視有時很令人吃驚,你們都是這樣嗎?還是我們特別愚昧?

建造摩艾的時代終結,惡運接踵而來,天氣反常,莊稼失收;沒有木頭,有時甚至連柴火也燒不起來;沒有樹幹製造新的獨木舟,他們不能再出海打魚。小島是茫茫大海中我們唯一認識的土地,孩子們無處可逃,只能等待命運的作弄。

捱饑抵冷時,子孫們總是說因為沒有造新的摩艾,激怒了祖先而受懲罰。我要再次鄭重聲明,一切與我們無關,我們不會忍心、也沒有能力令災禍降臨人間。我們也一直不明白,為何小島惡運接二連三?有人留意到,樹木砍光後,本來肥沃的泥土變了堅硬的砂地;又有人說,豐年之後總有荒年,盛極必衰本是世事規律;也有人認為,是海水變暖令氣候大變;也可能是,島上人口太多,我們把海鳥與海貝吃得絕子絕孫,總有一天大家要一起捱餓——但總之與我們這些呆立岸邊的摩艾無關,我們沒有發怒、只有嘆息。

饑餓、寒冷、物資匱乏,子孫們開始爭鬪。我想悄悄地告訴你,他們還開始人吃人,是的,這是歷史的一部分,我不想隱瞞,我看見了。
 
你看見我們眼窩長滿青苔嗎?那是因為我們流過太多的淚。
你死我活的殘酷爭戰我看得麻木,他們以為摩艾是村子的保護神,於是衝突一開始,總是要把敵對村子裡的摩艾推倒。一些人則心懷怨憤,把世間一切悲苦都歸咎我們,要把我粉碎。我想張口大叫:摩艾只是旁觀者,我何來力量保護你們?但他們充耳不聞。

一聲轟然巨響,我倒下了。當塵土散落,我看見自己身首異處。

倒下來的感覺沒怎樣,接著發生的事才真正讓我痛心疾首。你看見我們眼窩長滿青苔嗎?那是因為我們流過太多的淚。


(4) 子孫們終於明白,我從來沒有神力保護他們
 
子孫們終於明白,我從來沒有神力保護他們
在他們爭鬪之時,一些奇怪的大船開始來訪。這些稀客都是白皮膚,他們手上的武器會噴出火焰,單是那響聲也能嚇唬人。最初,白人沒拿我們怎樣,但對島上我們一尊尊摩艾很感興趣。這些白人似乎一天到晚都在航海,待幾天便揚帆往大海的另一邊去。

我後來才知道,這些白人為我們家園起了一個名字,叫復活節島,因為他們在復活節那天第一次登上我們的世界。聽說白人的神是全能全知全善的,那位神有一個兒子,兒子死了,又爬起來。復活這回事,相信你比我更清楚吧。

當初,大約十年八載才有一艘白人的探險船登岸,子孫們見到大船都很高興,因為船上有很多木材,他們恨不得把船拆掉,用來蓋房子和製造各式器具,木頭太珍貴了。我們的子孫也很愛頭飾,白人的帽子很新奇。島民用農產品與石雕和白人交換帽子與木材,大家總算一團和氣。

後來,船越來越多,白人也越來越凶悍。每幫白人來到島上,總宣稱復活節島是他們的土地。白人帶來牛、馬、狗、羊,手上的武器是銅和鐵打造的。但我們的子孫,從沒有和白人狠狠地拼一場,因為幾代人的內耗,已無能為力,還因為一些更詭異的事情。

有些大船瘴氣衝天,他們到訪後,我的子子孫孫們全身長滿膿疱,發熱發冷,痛苦地死去,但奇怪地那些白人卻非常健康。結果,我們不戰而敗,貧病交逼,走進絕路。我們的後代淪為奴婢,而且心甘情願。

全盛時期,我們的家園曾有一萬五千人。白人帶來的可怕瘟疫,把我們徹底擊潰。倖存有千多人吧,都經歷家破人亡的傷痛、淪為奴僕的悲哀。那時候,島上的摩艾全數倒下,子孫們終於明白,我們從來沒有神力保護他們。

然而,最壞的那一天我不會忘記。


(5) 我彷彿聽到上天說,苦海無盡,更悲慘的事還未到臨
 
我彷彿聽到上天說,苦海無盡,更悲慘的事還未到臨
那一天,數艘大船登岸,大肆搶掠。我們沒有金銀銅礦,沒有珠寶玉石,但想不到那些來自一個叫秘魯的地方的白人,竟來搶人!

我又一次看著悲劇上演,這次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白人強行把子孫們運到大洋的另一方當奴隸,共抓了一千人!少數子孫躲到隱秘的地下火山溶洞,避過一劫,但被白人抓去的,包括了島上的長老與祭師。那些有學問的人,隨船遠去,小島的光輝歷史與我們的圖型文字,從此沒有人再記起,只剩我們這些默然的摩艾,躺在地上,無語問蒼天。

我們做錯了甚麼事?命運要如此作弄我們?我彷彿聽到上天說,苦海無盡,更悲慘的事還未到臨,且不要大驚小怪。

後來才知道,我沒有聽錯。

我還記得那天人們妻離子散的哭聲,我不會忘記他們的絕望眼神。大船向太陽昇起的方向駛去,我以為從此永別。

十數年後,聽說那些被俘擄的子孫要坐船回來了,我高興得要掉下淚來。你們不是有個古老的智慧說「否極泰來」嗎?據說是奴役他們的西班牙人,受到他們的神與那些穿著白袍的巫師譴責,說他們把整個島的人都綁架,太兇殘。西班牙人為了表示懺悔,把奴隸送回家園。

島上還活著的人跑到灘岸,準備迎接至親,看到的是滿船屍骸。

十多年間,被騎劫的一千人經不起遙遠土地的苦工與疾病,只剩百多人能走上這條歸家的船,但他們身體本已虛弱,受不住艱苦航程,最後能活著望見家鄉的,只剩下十五人。

但我們沒有慶祝的理由,因為又一場瘟疫傳開了。短短數月,我看著僅餘的孩子們一個一個倒下,最後連低泣聲也不聞。

我仍是仰天躺臥,啞然長嘆,我的子孫們都到哪裡去了?

日頭出來,日頭落下,我聽到野草爬到我身上,幼如細絲的根要悄悄把砂石撕裂;我聽到螞蟻們觸鬚輕碰的細語,商量如何在我面頰上鑽洞。


(6) 已過的世代,無人記起
 
潮聲依舊,人面全非。現在的人,我一個都不認識
漸漸地,我們見到很多白人。他們把我們祭壇上的大石移走,來建造他們的祭壇。白人把土地圈著,築起農莊養羊。我的子孫們都到哪裡去了?

那場瘟疫有多少人活下來?有人說也許有幾十人。我們的根,幾乎完全斷絕,無跡可尋。人們忘記了祭禮的儀式、忘記了我們創造的文字、忘記了岩畫的方位、也忘記了摩艾如何雕造、如何搬運、也不清楚我們為何一一倒下。已過的世代,無人記起,一切遺忘。

島上人不夠,白人從大海的其他島嶼運來工人,幫他們打理農場,當他們的奴婢。那些來自其他海島的島民,我們也許一千五百年前是一家,但我感到很陌生。他們的話我不太懂,他們的舞蹈似曾相識,但總是不一樣。

這百年來,復活節島很平靜,你們這些遠方遊客,開始編造故事,說摩艾有魔力,懂得從石礦場自己走路站到祭壇之上;又說我們的眼睛能發出青光,切割岩石雕造摩艾;一些人更言之鑿鑿,說我們是天外來客的遺跡。我們真的啼笑皆非,當一切歷史被遺忘,甚麼無稽故事都能亂講。

但一些認真的白人智者,似乎愛上摩艾。他們勞心勞力在泥坑中挖掘,令我們重見天日。他們重建祭壇、修補我們的身軀,千方百計嘗試以古老的技巧,把我們重新豎起來。

世事難料,我從沒想過有這樣的一天。我再一次昂首挺胸站在祭壇上,好好回望我們的故土。

潮聲依舊,人面全非。現在的人,我一個都不認識。

我聽到那些白人祭師說,日光之下無新事,已有的事,後必再有;發生過的事,以前的世代早已發生過。你是從大海另一邊來的,你聽說過其他地方發生過這樣的事嗎?

今天,看你盯著我好久,我就告訴你摩艾的故事,希望你不會嫌太長。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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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VB 步向衰敗,公義得到彰顯



TVB 發盈警,預告溢利微薄,廣告收入急速下跌,一是「全球市場存在不肯定因素」,即是中國經濟萎縮加貿易戰;二是自去年六月開始「出現社會動盪以來,香港經濟及經營環境陷入逆境」。公報沒有明言,社會抵制   TVB 已取得初步成效;亦沒有提及,TVB 的新聞公信力,這些年來拾級而下。

TVB 公信力在民意調查中,已淪為各電子傳媒包尾,十多年間,墮落之快,算是奇觀。一個公信力低下的電視台,廣告商自然卻步,台格反映品味,品味影響商品營銷,這是定律,聰明的廣告商自然三思。

不過,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TVB 虧損擴大,多於   2018 年度的   1.99 億元,另一重要原因是投資星美債券的爛帳可能要蝕清光,若不計這條數,去年仍可能有微利,反映爛船有三斤釘。

大時代,正是大轉變的時刻;抗疫,不忘抗暴。是否抵制,如何抵制,是個人的選擇:

一,留意竟然還在   TVB 賣廣告的商品與公司

網民號召學習梁姓前特首   KOL,以列出傳媒廣告客戶的狠招,勸戒商業機構不要用廣告費支持墮落傳媒。網民目標是   TVB看一看還在大台落廣告的客戶名單,才發現我真的不食人間煙火。

平生厭惡逛商場,不買大品牌,衣履鞋襪每一兩年才大手入貨,認住那些慘被國內冒牌貨搶奪商標的外國品牌才買,很易認。家人不用化妝品不需買奶粉,也甚少吃預製包裝食物;外出用膳,則早已習慣光顧小店,連鎖飲食集團大茶飯可免則免;理財投資則信自己,不會被廣告誘騙。

平日最大開銷,只是去旅行,若要跟團,傳統老牌旅行社本來就避之則吉,同行團友困獸鬥,若然政見不同面阻阻會很掃興。結論是,在   TVB 賣廣告那些商品及公司,我不須抵制,因為幾近從來沒有幫襯過。

二,回娘家吃飯第一件事,轉台

抵制大台,當然還有空間。別人家庭看什麼台你管不著,每次回到娘家吃飯,總還有遙控器控制權,記住第一時間轉台,破除慣性收視惡習,然後會發現,Viu-TV 的新聞很正常,港台31的節目也很知性有教育意義,為何每晚要睇   TVB 胡胡鬧鬧食食食食死你?

三,黃藍店攻略,店面開什麼電視頻道是絕對考慮因素

全民疫境,香港不分黃店藍店,食肆經營艱難,更是汰弱留強,汰藍留黃的大時代。有網民形容現時的黃色經濟圈,猶如鐵達尼號沉船時份,每個人的消費模式,成為商家的救生艇,你出外用膳的每一張鈔票就是選票,每一票更重要。

我為人較為寬容,吃飯不一定選「黃店」,「非黃非藍」的中間派也可以考慮。我的習慣很簡單,每次步入「非黃非藍」的食肆,必要先抬頭望一望店裏開的電視,是什麼頻道,若然是   TVB,一定要大聲地自言自語:「嘩,TVB 來的!?」然後轉身就走。

有人謂,TVB 都是一家香港大公司,養活數千人,它倒下,或者大裁員,大家都沒有好處。但是,大家不是一直擁抱市場經濟,自由競爭嗎?顧客心態改變了,人心改變了,而   TVB 自己選擇逆民意而行,歷年來令多少有創意的編劇導演有理想的新聞人失落失望?況且,電視市場有另外的選擇,幾十年的強勢壟斷總有不能持續的一天,改變總會帶來痛楚,TVB 的衰敗,等同整個行業的生機,不要太過自大。

又有人問我,你在   TVB 工作那麼多年,為何不留情面,難道不會念舊嗎?我想說,正正是因為我在   TVB 工作多年,如此這般已經很留情面;正正是因為看透了很多事情,更不會有一絲惻隱之心。念舊,也只會念人,而不是這間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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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February 12, 2020

愈鬥氣愈快樂,林鄭的投名狀


瘟疫新聞,本來沒什麼震撼畫面,因為病毒看不見,病房不能攝錄,而且未算真正大爆發,只是街頭商店靜一點;但林鄭管治奇才,製造通宵老人排隊輪口罩的悲劇場面,繼而發展到搶米搶廁紙搶衛生巾,超市貨架全空,演變成都市奇聞。國際大都會物流中心最不可思議的醜陋畫面,傳媒當然不會放過,全世界報章電視都拍得經典的空虛貨架場面,大叔為搶罩流淚,市民為口罩慌亂打架,影像化的病毒恐慌傳遍整個世界;然後國際航線停飛,外國封你香港關,領事館開始「撤僑」,就是正常反應了。

源自什麼?正是官員失信,林鄭與一眾庸官,形象既差,澄清乏力,民望負數深不見底;站出來說話,沒有公信力、沒有說話技巧,由政策本身至表達方式,不能讓人安心,一見發財,製造恐慌。

大敵當前,本來是官民暫時和解、凝聚人心大團結的契機,只要林鄭放低心中矛盾,放下一點身段,認一點低威,以香港人性格,大部分人就收貨,最少暫時收貨,假若抗疫有成,林鄭分分鐘可以翻身。

但如果這幫官員有此見識,一早就不會搞到今天田地。香港資訊流通,早知疫情大件事,但管治奇葩能人所不能,早著先機卻失去先機。市民要口罩她不管,林鄭口中繼續「暴徒」,繼續用鬥爭語言說醫護罷工「不會得逞」,叫公務員不准亂用口罩,「戴咗都要除番」,後知後覺然後說封關「已經無乜意思」,本來鄙視你的六成民意不可挽回;再看政府封關半桶水,所謂強制檢疫原來靠自律,搜羅口罩失敗,剩下四成的人都離棄你。

危機關頭,繼續四處樹敵,同心同德同你條命。

得口罩者得天下,林鄭堅持政治掛帥,臨陣失場,抗疫時刻跑了去瑞士玩國際線,宣揚止暴制亂。外國媒體不領情,國際友人當你係笑話,彭博有篇專欄文章,恥笑香港如「失敗國家」,超市貨架空虛,令人聯想到金沙薩或卡拉卡斯。(通識課:金沙薩是剛果民主共和國首都,但「民主」「共和」「國」都是假的,這國家民主失效,沒有正常意義的民主;各省內戰,也不共和;亂局幾十年,也國不成國,乃失敗國家之最;卡拉卡斯是委內瑞拉首都,兩派內耗經年,物資乾塘,貨架常空。)

人家澳門特區的數字管理,官員對口罩數目與湖北旅客數目瞭如指掌;特區高官的數字管理,是自豪地向你報告高官開了幾多次會做了幾多場新聞簡報,思維落伍兼無厘頭,蔚為奇觀。

庸官當道,政府失效失信失先機,乃體制之必然結局。一路以來,奉迎擦鞋者雞犬升天,這幫人,沒有經過選票洗禮,服務市民只屬權宜之計,從心底裡與民為敵,忠誠勇毅只為中央。林鄭忠誠,三番四次感謝北京。抗疫時刻為不忘向北跪求口罩,你為主子添煩添亂,惹來內地網民口誅筆伐罵「會哭的孩子有糖吃」。撕裂中港,罪該萬死。

疫症蔓延時,本應政府要帶頭,振奮士氣,團結人心,顯示領導能力;此時此刻,由民望死水的林鄭政府去領導防疫,家門不幸。

想起了電影《投名狀》,綠林黑幫,一介草莽,如何稱兄道弟?就是要殺人。殺一個外人,以人頭作「投名狀」,做一些違背人倫道德的事,顯示你的決心與忠誠,也提供痛腳給霸主抓著,保證不會背叛,更是一個罪惡共同體建立情誼與契約的必經之路。

疫症下的「投名狀」,林鄭為顯忠誠,誓要示弱攬炒,香港不能獨善其身,要一同走過死蔭的幽谷才安樂;強國意義的「投名狀」,不講人權,崇尚警權軍權,視人民如狗屁,我們就是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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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February 8, 2020

Chinobyl 中國式核災難


李文亮醫生離世,我剛剛看完《切爾諾貝爾》。

神劇《切爾諾貝爾》(Chernobyl) 重塑前蘇聯核災難,劇中堅持道出真相的科學家有一金句:「當真相不如所願,我們就謊話連篇,直至我們忘記有真相這回事;但真相不會消失,我們每一個謊言都欠下一筆債,這筆債,遲早要還。」

當年切爾諾貝爾核電廠爆炸,令上萬人患癌,幾千里土地永久污染;出事後廠長不肯面對現實,官僚層層瞞報,黨中央想大事化小,但鄰國測得嚴重幅射,紙包不住火,才向外界坦承出事,對內仍然把人民蒙在鼓裏。當年《真理報》只在兩星期後才報道,戈爾巴喬夫三星期後才公開承認。

隱惡揚善,說謊成性,因為事關黨的權威,核電被宣揚為蘇維埃體制的先進產物,高科技造福人民,強國要有看得見的象徵物,才能叫人膜拜。劇中的戈爾巴喬夫說得坦白:「我們的權威,只是建基於權威的感覺。」

核電災難,源自連串文件造假、管理麻痹、操作失誤,再遇上一個早已知道卻秘而不宣的設計漏洞;失控邊緣按緊急停機掣,原來會令反應堆芯爆炸。核幅射洩漏,主事者只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假幅射讀數,政府沒有及早預警,結果令眾多救災人員受致命幅射感染,鄰近居民延遲撤離。危難之時,蘇聯   KGB 仍在監控人民、操控輿論。烏托邦的假象,黨國體制的虛偽,暴露於國人眼前,皇帝的新衣醜態畢現。

上天討債,有時很快。

李文亮醫生與一眾染病的醫護、那些大禍臨頭仍在高呼「相信國家相信黨」的百姓、那些流離失所的武漢難民,都是極權下的災民。輿論機器帶頭造謠,謂疫症可防可控,不會人傳人,連續兩三星期不公布新個案,全國活在謊言中,官民醫護疏於防範,終釀大禍。

黨的喉舌繼續歌頌救災得力,文妓文賊繼續喪事當喜事辦:十日建成醫院令人感動,有疫症才見得國家強大云云。

這些年來,國家巨靈肆虐,一人獨裁之下,體制摧毀了社會,只剩下黨組織;民間志願者稀缺,無力自發救災;體制監禁一代敢言的維權律師,弱勢者無依無靠;體制摧毀了一代調查報道記者,改寫真相;醫生為疫情吹哨,被指造謠。

殉職的李文亮醫生留下一句話:「真相比平反更重要,一個健康的社會不該只有一種聲音。」

三十多年前的   Chernobyl,今天在中國上演   Chinobyl。謊言的代價是什麼?核災難後五年,蘇聯崩潰;戈爾巴喬夫二十年後寫道:切爾諾貝爾的核熔毀事故,才可能是蘇聯崩潰的真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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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February 7, 2020

每一個沉默的人都是幫兇

[網上圖片]

當他說出真相,你說吹哨者在造謠。當他只是提示同行醫護要小心,你要警告你要訓誡你要他悔過。

當疫症人傳人,你說可防可控。當湖北人大政協在開會,你要病例不可宣揚。當人民在水深火熱中,你黨國強力部門有餘暇加強媒體管控。

當他捱不住了,你沒有盡力拯救。當他死了,你還想秘不發喪。黨不准你死,你不能死。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誌銘,造謠是造謠者的恥辱柱。

歷史的恥辱柱:中央電視台帶頭造謠,指控吹哨者造證
歷史的恥辱柱上,早已釘上滿滿的名字。你強國了,連世衛都已經收買;你威風了,十日可建成醫院;你戰勝了,大地都是你自己的回聲。

壞人能夠肆虐,乃因為好人的沉默。每一個沉默的人都是幫兇,受害者也都是劊子手。

沒有中國,只有黨國。沒有憲法,只有黨法。沒有天災,只是人禍。

記住李文亮留下的兩句話:「真相比平反更重要,一個健康的社會不該只有一種聲音。」

有如此黨國,沒有人會平安。

願每個人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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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February 3, 2020

讀在疫症蔓延時——提防一帶一路瘟疫



有一本書,不敢介紹人讀,因為捧在手上,猶如一塊磚頭,七百多頁,厚度嚇人。這本現代傳染病紀實文學 The Coming Plague (《瘟疫來臨》),今天瘟疫蔓延時,每個人呆在家中,是時候讀了。

作者葛瑞特 (Laurie Garrett) 記者出身,書寫科學與疾病題材,得過普立茲獎。The Coming Plague 每一章講一種傳染病,伊波拉、黃熱病、鼠疫、瘧疾、愛滋病等。書成於1994年,但沒有過時感覺,因為每一段歷史,都是一個驚慄故事。每種傳染病,總從一個又一個謎團開始;葛瑞特是說故事的能手,書寫抗疫,無聲的戰爭、隱密的敵人,有如歷險小說、又如福爾摩斯破案實錄。



她寫伊波拉病毒大爆發,從剛果叢林一條小村落平凡一日開始,一群人突染急病,病人眼神空洞,神智迷糊,相繼死亡;當地葬禮傳統,要婦女潔淨屍體挖空內臟,但她們什麼工具都沒有,只有一雙手,徒手清理;結果家族集體感染,怪病蔓延,附近村落陷入恐慌,頓成鬼域;地區只剩下一家修女管理的醫院,醫療用品耗盡、病人逃走、修女魂歸天國;只剩最後幾人,自我隔離,最後一道武器:祈禱……(伊波拉病毒第一次爆發詳細過程,及葛瑞特之寫作風格,請讀。)

葛瑞特採訪過三十次疫症,紀實故事,從小人物看全球衛生問題,道盡貧富差距、文化鴻溝、人的愚昧、官僚的麻木不仁。她說,每次疫病都會見到人性光輝的一面,醫護英雄與社群守望相助,也見到人性的醜惡,互相詆譭、推卸責任。

讀過《瘟疫來臨》一書,你大概會明白世衛總幹事譚德塞,為何竟然盛讚中國抗疫有力,檢測病毒速度快速,「致力公開透明」,講盡好話。他們看慣第三世界衛生之驚人落後,來到北京如入大觀園,驚嘆一星期就建成一間醫院,硬件頭頭是道。宏大建設從來令人拜倒俯伏,展示硬件從來是白事當喜事的靈丹妙藥,今天更有無人機凌空鳥瞰工地,配以激動人心的音樂。眩目外衣令世衛一眾專家看不到疫症爆發早期,中國空有先進病毒檢測技術,危機卻秘而不宣;空有高科技通訊軟件,卻把建言當謠言;空有龐大人力物力組織力,抗疫期間公安國安不忘維穩掩人之口。

《瘟疫來臨》是舊時經典,除了讀這本書,也可關注作者的 twitter,葛瑞特一直關注武漢肺炎,近日更以「歡迎來到一帶一路瘟疫」為題撰文,提醒全世界要留神。她認為中國政府疫情初期誤導公眾,宣稱新病毒可防可控,把醫生呼籲當謠言,錯失了抗疫良機。她一直擔心,全球化的運輸網絡,會把過往集中於局部地區的傳染病,傳遍世界,特別是危及非洲等醫療水平低下的落後國家,導致更難控制的人間慘劇。

特別是「一帶一路」以後,中國與第三世界國家交往繁忙,葛瑞特指出,一帶一路連繫了全世界三分之二人口。

連繫三分之二人口的網絡,也就有可能成為病毒速遞的網絡。縱使發展是虛火,各種公路基建倒是如火如荼,中國工人出現在全世界貧困與荒涼的土地;一旦疫症傳到這些公共衛生醫療水平低下的地區,演變成「一帶一路瘟疫」絕不為奇。

普通人如何避免感染?葛瑞特分享的經驗頗為另類,她在全球各地採訪過三十次疫病,她認為口罩在室外用途不大,重用口罩更是大忌,因為口部的細菌及穢物容易積聚,極不衛生(這些經驗之談有根據,有衛生專家亦認為,口罩的保障不充足,在戶外戴作用亦甚低,而且予人一種「安全假象」。)。

葛瑞特說,她主要用手套,每天換新一雙,特別注意,不要觸摸臉和眼;注意避免接觸物件,例如門柄、欄杆、電話、手提電腦,總之任何會用手接觸而不是屬於你自己的東西;家中立即換上全新毛巾,毛巾是病毒溫床,每星期最少洗兩次;吃飯時用公筷,避免去人多擠逼的地方,談話時與對方保持最少半米距離,不擁抱不接觸。祝大家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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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刊於蘋果日報專欄《無名字荒野》,此為加長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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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January 30, 2020

香港口罩之亂:澳門如何做得到

[立場新聞製圖]



香港人寒風中通宵排隊,幾百人等待一盒買不到的口罩;建制派能人異士,教人清蒸口罩再次享用;記者問高官有幾多口罩存貨,無人答得到。不禁要問,香港人係咪癲咗,政府是否在發瘟?

旅居香港的外國朋友告訴我,走遍港島找不到口罩,她人生路不熟,只用剩兩個;我匆匆點算家中存貨,珍而重之數了二十個,親自送貨。想不到香港會發生這種事,每個人在張羅口罩,一個一個數算珍藏,過年至愛親朋問候語:你夠不夠口罩?

而政府繼續在發夢。

這一回,香港人對澳門政府刮目相看,澳門政府一早備有大量存貨,迅速在全澳門五十多家藥房及各健康中心限量出售,每人限買十個,售價八元十個,雖然有時要排隊輪候,但人人安心,毋須鼓噪火滾。香港人奇怪,澳門政府如何做得到?如何確保無人重複購買?為何如此有效率?

在澳門數天,耳聞目睹,大致有如下原因:

1.      澳門藥房有電腦聯網
大家會奇怪,政府售口罩,如何保證一個人買完不會跑到第二家藥房又買?原因是要用身分證登記,各藥房電腦系統有聯網,可以即時得知誰人買了,不能再買口罩。有這套系統,派口罩的行政程序就簡單得多,而且能保證公平。

這套系統並非新建立,因為一直以來,澳門的政府醫療系統有類似「醫藥分家」做法,醫院及政府醫生的處方藥物,部分要市民自行到藥房購買,故大部分有規模的藥房皆與政府有聯網系統,只需加裝簡單軟件,誰人買了口罩,一目了然,管理容易。這點香港做不到。

2.      澳門政府一早有準備,並公開資訊

早於一月初,澳門已出現市民搶購口罩的消息,政府掌握口罩缺貨的情況,並開始搜購口罩,早著先機,當疫情急轉直下,新年假期前已備足夠存貨,可以開倉賣罩,並由於有電腦聯網,可以在各區五十多個藥房售賣,方便市民。政府每隔一兩天就公布存貨數量、售賣及採購情況,政府還利用既有的藥房電腦聯網,網上公布各藥房售賣點的即時口罩數量,市民隨時可以查,見到處處都有口罩,市民安心,不會擔憂缺貨,不須囤積,自然亦不需天寒地凍急著排隊。政府不免費派,十個口罩賣八元,售價合理,亦能避免市民濫用。

3.      賀一誠新特首上任三把火

新任特首賀一誠是愛國紅底商人,曾任全國人大常委,江湖地位政治能量高,故能與珠海政府直接協商邊境管理「聯防」措施,能叫得動鍾南山每天談疫情。賀一誠本人強調數字管理,與官員開會,會不停問數字,澳門各級官員對口罩存量、湖北遊客人數、病毒試劑存量多少,全部掌握在手,記者問題都能答得到,相信同新特首的鞭策有關。

相對特區高官,無人答到香港政府有多少口罩,無人知道在港湖北人具體數字,亦答不到病毒試劑剩下多少,採購口罩又錯失先機,第一把手林鄭在關鍵時刻誓要留在瑞士搞公關騷抹黑示威。香港群官在民情洶湧疫症蔓延時的應對,失場、失信、失先機,確實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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